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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千年古村落遗存密码 浙江的古村古镇缘何留

  故乡,令每一位游子魂牵梦绕,千年古镇古村背后,更有着人们挥之不去的乡愁。浙江的古村古镇缘何留存千年?仔细梳理这份名单,采访相关的专家学者,古村存留的智慧,隐藏其间。

  嵊州黄泽镇华堂古村里,明清建筑参差错落,古老斑驳的卵石路依街延展,宁静致远。这个800年古村最引以为傲的,莫过于那条总长约800米、穿村而过的“九曲圳”再大的洪水也不会让水漫溢出渠外,天再旱渠水也不会干涸。

  这条“九曲圳”由暗渠、明沟、埠头、塘、井立体交叉组成,形成独立完善的供、排水系统。千百年来,它承载着全村饮用、洗涤、排水、泄洪、消防及灌溉等多种功能,静静守护着古村。据嵊州多年从事王羲之研究的文化名人金向银考证,“九曲圳”起源于王羲之喜好的曲水流觞活动,与这条水渠相伴相生的华堂古村,则一直滋养着王羲之后裔的50余代人,千年宗族生生不息。

  浙东宁海的前童古镇,始建于宋末,盛于明清。你若问起童姓家族何以兴盛至今,村民会带你去看遍布村落的沟渠水系“水八卦”:以童氏宗祠为中心,将村中所有房屋和农田划为八个部分,分别代表乾、坤、震、艮等八个卦,所有卦与卦之间以一根红线贯穿。“前童治水最大的经验,就是每一位村民参与其中,一遇到水的问题,全村人永远是齐心协力,意见一致,极大地降低了政府的治理成本。”当地干部如是说。

  此外,义乌佛堂、柯桥安昌古镇、湖州南浔古镇等都与一汪碧水息息相关。昔日,四通八达的水运成就了古镇繁华的商埠、川流不息的物资集散;如今,在全省如火如荼地开展“五水共治”的大背景下,古镇古村的治水用水智慧,与今人的治水相得益彰,散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管仲曰:“善治国者,必先除其五害,五害之属,水为最大。五害已除,人乃可治。”千百年来,任何一个有作为的治者,无不以治水为重。大到一国小到一村的兴盛,也与治水成效呈正相关。

  此次入围参评的,还有兰溪诸葛八卦村。记者曾实地探访该村,作为诸葛亮后裔的最大聚居地,这里处于八座小山的环抱之中,整村建筑以“八阵图”样式布列,以村中心四方来水的“钟池”为核心,八条小巷向外辐射,与八座小山共同构成八卦,整体构造融入了古代九宫八卦阴阳堪舆学。

  八卦村的精巧体现在,八条小巷又连结了许多歪斜逼仄的狭窄弄堂,许多小弄纵横相连,好似相通,却其实相隔,如同迷宫一样。这样的曲折小巷若没有当地人带领,很容易迷路。这些歪斜小巷也发挥了防盗功能,不是村庄内的人闯进来想为非作歹,往往自己先迷了路,被居民逮个正着。

  相似的还有武义俞源村、庆元月山村。据史料记载,俞源村是明朝开国谋士刘伯温设计建造。在俞氏宗祠的偏厅,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俞源村落沙盘,它直观地将奇特的太极田、星象村完整地描绘出来,俞源村的民房布局是按中国古代的天体星象图“天罡引二十八宿、黄道十二宫环绕”排列的。村口的太极图即环绕俞源村的“双鱼宫”,与围绕村子的十一道山岗正好组成“黄道十二宫”。村中的28处古建筑群,则按东方苍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和南方朱雀七宿的方位排列。七口水塘(又名“七星塘”)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组成“天罡引二十八宿”的布局。更为巧妙的是,位于西方“白虎”之首“奎”宿的俞氏宗祠恰好装在北斗星的“斗”内。

  浙江大学旅游管理学院副教授周永广分析认为,刘伯温按天体星象原理规划俞源村布局,意在营造良好的风水环境,已具有朴素的生态学意义,是古代生态环境意识在村落建设上的体现。古人讲究“天人合一”,重视自然资源持续存在和永续利用,形成了种种保护林木资源、水资源、土地资源甚至动物资源的思想和措施,谋求人居环境与自然的长期共存。许多古村落在选址和营建中,尽量利用自然环境和自然水系脉络特点,依山就势,沿水而居,并通过种种自然材料的运用及建筑营造方法,谋求与周边环境的融合协调,体现出一种人地和谐的整体空间观。这种立足于整体,关注人居环境和自然环境协调的空间观念是在长年累月的传统文化、民俗以及民间智慧和技艺的积累下逐渐形成的一种集体意识。

  “古村古镇留存至今,不仅有祖先选址的生态智慧,更与居住其中世家大族的延续、保护息息相关。”全程参与此次“浙江省千年古镇(古村落)地名文化遗产”评比认定的浙江省区划地名学会副会长、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张跃西说。

  漫步杭州萧山区欢潭古村的古街,会被“务本堂”“二桥书屋”等古建筑所吸引,这是萧山现存唯一的清代书屋。“耕为本务,读可荣身”,欢潭田氏向来重视耕读传家,如“务本堂”二房田祥为进士,三房田祚为举人。在“二桥书屋”就读过的田氏后裔不乏俊彦,如田曾垲、田曾基、田曾彭。他们在《萧山县志》里均有记载。欢潭田氏重视耕读传家之风,一直未曾间断,人才辈出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据考,这里曾经出过进士两名、县令两名、知府3名、御史两名。

  因南宋岳飞抗金途中饮水而得名的这个村子,如今打算邀请中国美院王澍等人开展以生态旅游为特色的整村规划设计。欢潭村的历史文化将在规划中更受重视,在重点建设明清一条街时,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尽可能还原其本来面貌,并在修缮恢复原貌的基础上对“务本堂”进行统一管理,作为独立景点推出。同时,“岳园”“小洋楼”等景点也将开门迎客。

  张跃西说,千年古镇古村为何留存至今,不仅有赖于美丽乡村建设,更重要的是坚持生态与人文的和谐统一。而如今不少乡镇、村庄起名较随意,一些村庄合并后,简单取名为“三合村”,这会淹没其历史文化。这些千年古镇古村地名,体现了对历史文化的挖掘和坚守,这是我们给子孙后代留下的一笔不小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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